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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父亲

 作者:刘俊红          浏览次数:  时间:2020-04-06

今日清明节,阳光甚好,今年的清明格外不同,全国上下哀悼因新冠肺炎而逝去的生命,我更是思乡思亲思故人。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快两个年头了,每当想起他,心头总是愧疚的,愧疚于,父亲在生前我们总是因为他喝酒和他争吵,没有从心里去理解他的孤独,虽然父亲生前我们并没有不孝顺,但很多事情做的没有让父亲满意,而留下些许遗憾和悔恨。

父亲一生有六个孩子,其中两个孩子是未成年就夭折了,父亲三十六岁时才有的我,我也是踩在计划生育的头上出生的,父亲对我这个幺女子就格外看重和偏爱些。父亲年轻时很能干,人长得也英俊,平时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但笑起来却很好看。听姐姐讲,父亲在村子里是一个有点威望的人,他不惹事也不怕事,父亲是一个建造房子的大工,常年在外,手底下带了一群小工干活,村子里一些人家的房子都是父亲承包建造起来的。他还给母亲在村上承包了一个粮食加工厂,这样,家里的收入还算过得去,大哥和姐姐还常有零花钱可用,那时候我太小,对钱没有概念,也不知道家里是不是有钱,只是每年过年,父亲会亲自给我买上一身新衣服,让我在村子里很是风光。我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可以早早上学的孩子,父亲去找了校长,我才得以提前入学,听母亲讲,父亲不轻易逗弄孩子玩耍,却时常抱着我,和我闹玩,当时的我,得到的父爱是满满的。

大概在父亲四十七岁那年,我同往常一样和二哥坐在教室里听讲,大嫂背着小侄女急匆匆的站在教室窗户外面喊我快回家,着急的言语中听出了父亲出车祸了,我急匆匆的回家,慌乱中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邻居也都知道父亲出事了,急忙跑去田坝里喊正在放牛的母亲,母亲一下就摊在地上摞不动身子,在邻居的连推带拉下才架回了家,大嫂收拾好父亲的衣物匆匆走了。在乡亲们的议论中我才知道父亲路过铁路时自行车的后座被火车挂住掉进旁边的深沟里了,头部受到了严重的撞击,火车当时就停下,把父亲送去了市里的医院。

对于十一二岁的我来说,心里除了恐惧,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默默的站在母亲旁边落泪,母亲也失了主心骨,除了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父亲在医院里一躺就是一个月才苏醒,期间,要好的邻居都去医院看望了父亲,而我一次也没有去过,市里的医院于当时的我而言,是远在天边的大城市,大人们也没有时间带着我,我只能在大人们聊天时听到只言片语,都认为父亲八成是活不过来了,母亲每天半夜哭,开始我姐姐半夜起来劝,后来姐姐去医院照顾父亲,半夜劝说母亲的任务就落到我的头上了,对十一岁的我来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母亲,只能陪着哭,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熬着。在这期间,上中学的姐姐也辍学了,开始是去医院照料父亲,后来我的三爸四爸舅舅表哥们轮流照料,听说父亲刚苏醒过来时,谁也不认识,就像小孩子一样,大概是脑子受到重创的缘故,慢慢恢复后,父亲就回家了,但是以前那个精明能干的父亲却回不来了,因此我家的经济状况每况愈下。

父亲是家里的主心骨,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好的差不多七七八八了,虽然脑袋没有以前好用了,身体也亏损不少,但也还算正常,以前的活计是不能再干了,只有靠庄稼地里的收成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父亲是个谨慎的人,老老实实的种庄稼,也没有想过其他的法子挣点钱。有一年在大哥的建议下,父亲买回了大蒜头,准备栽种后,到春天就可以打蒜薹卖了,父亲像对孩子一样的对待他那一块给他带来生机的地,仔仔细细的,不让长一根杂草,春天来了,蒜薹长的极好,父亲头天下午就打好蒜薹,第二天一大早拿去集市上卖给收蒜薹的商家,卖了蒜薹的钱,父亲也不敢随便花掉,因为一个月回一次家的我要拿一笔“巨款”去学校,那一地蒜薹是父亲的希望,也是我的生活来源。哥哥姐姐们都成家了,我去了异地上学。父亲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可他的日子依然过得紧巴。

父亲年轻时,酒量很好,也很会劝酒,总能把别人喝倒下,在他六十多七十岁时对酒的迷恋也是越发难缠了,我们对父亲颇有微词,都很反对他喝酒,可父亲依然想喝就喝,出去干会活就进屋喝一大口,开始大家都劝说,后来也不劝了,他倒是越发随意起来,说来也奇怪,父亲没有节制的喝酒,体检时肝脏却没有什么问题,反正也劝不住,大哥怕他偷偷的去商店喝廉价酒,也就整箱的酒搬去父亲那里紧着他喝。而父亲也终究在意外中走了,酒是他的痛也成了我们的痛。

今天在家收拾柜子,看到家里的几瓶好酒,要是父亲在的话,这酒就可以拿给他喝,父亲不在了,我却特别后悔那时候没有给父亲拿点高档酒回去孝敬他,这些酒也终究成了我心头挥之不去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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